
穿越泸沽湖--稻城路线图-转曲
在我沿滇藏线入藏前,与邂逅的几位驴友结伴徒步穿越了著名的“天堂之旅”(稻城—泸沽湖),在海拔接近5000米和2000米左右的高度来回折腾,虽然长度只有180公里,但却走了9天,途中诸多艰辛、乐趣,皆难以忘怀,录于笔下,以为回忆。
第一站:理塘——稻城
8点钟起床,走到理塘车站才发现当天唯一的一班公车6:00就开走了。没办法,总不能在理塘傻等一天吧,只好包车了。总价300,每人50元。翻越一个山口的时候,下起了瓢泼大雨,雨点打得车厢顶“啪啪”直响。雨停后,一道美丽而清晰的彩虹横跨天际,而且距离我们如此之近,似乎只有几十米之隔,太美了,大伙拿出相机一阵狂拍。据说彩虹是吉祥的象征,见到彩虹的人往往有好运相伴,后来发现,在高原地区,只要下雨,彩虹是再平常不过的风景了。
下午4点多钟,到达稻城——一个很普通的小镇,乍看上去和内地的县城差不多,灰扑扑的颜色、低矮的建筑、脸上肮脏的小破孩、狭窄的街道响着俗气的音乐。唯一不同的是,街上不时可以看见身着各种户外服装的野驴、和穿着民族服装的藏族同胞。
此时我们的阵容已经壮大到14人:驴友张科、除了七人重庆帮、四人广东帮、又加入了一个澳门的和一个上海的,还有两人是一个广东的大胡子黄SIR、一个香港猛女BANNIE(据说是奥运会冠军李丽珊的师妹)。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黄SIR连帐篷、睡袋都没有,随身携带的是十几张CD、CD机,甚至两个音箱......巨寒!这一男一女都曾经走过新藏线、冈仁波齐、古格等我们计划中的地方,真是两位土匪级的猛人!
在座诸位都准备参加徒步从亚丁至泸沽湖,共计7天。由于和我们预定的路线出入较大,原来准备看完神山后就直接乘车到中甸了。我略有些迟疑:负重近40斤,海拔在3500—4800米,没人走过,向导也不好找,心中有点虚。黄SIR则极力游说:你们的体力绝对没有问题,而且背不动可以找马帮;到了卡斯村,如果能租到拖拉机就往泸沽湖方向徒步走,没有拖拉机就原路返回稻城。反正装备和时间都足够充分,还有这么多经验丰富的同伴,加上同行的重庆MM软语相求......心一横,行,决定徒步。
饭后驱车去泡温泉,每人5元,水烫得象杀猪,令人怀疑究竟是来自锅炉还是地热,加了两大桶冷水才敢泡。
第二站:亚丁——洛绒牛场
中午12:00过到达隆龙坝,隆龙坝在亚丁村下面的山谷里,是通向三座神山的山谷入口,一路上到处都是马匹和藏族马夫,车不算太多。
从隆龙坝徒步正式开始,14人背着40斤左右的大包在海拔4000多米的地方行走,确实非常消耗体力。自以为身体强健的我才上路一段时间就堪称举步维艰,略有一些坡度便上气不接下气,喘得厉害,走不上100米就想歇息,简直就一病夫模样。要知道,作为徒步的第一天,今天的行程只能算是适应性练习,更艰难困苦的道路还在后面。
一个半小时后,到达了冲古寺,冲古寺观音菩萨化身的仙乃日神山已近在眼前,能见度极好,山脉的经络都清晰可见,映衬着青山绿水,显得美仑美涣。冲古寺到洛绒牛场约6公里,沿途山路平缓,起伏不大。通过同伴的高度计得知海拔已经有4200多米。然两个小时的路程仿佛走了大半天,气喘吁吁地到达洛绒牛场。
洛绒牛场的住宿费不低,30元每人。想节约一点自己搭帐篷也没门,因为要保证整个景区的统一管理。好说歹说,终于把价格讲成25元每人。晚上,在简陋的帐篷里,围在篝火旁,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们举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对歌会。放开歌喉,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可惜除了主人——一位美丽藏族姑娘的歌声确实悠扬动人之外,其它人等委实不忍卒听。
第三站:洛绒牛场——卡斯牛棚
再次启程,一行人只剩下7人,因为同行的广东帮中已经有4个打了退堂鼓,上海人由于身体素质太有限,也加入了“叛逃”的行列。走过一片开阔的草地,沿山谷小径前进,山路非常好走,黄色的小野花依偎在绿色的山坡上,甚是美丽,大家围坐在此吃午餐,小憩。
继续上路,沿途的景观和上午相比,风格开始有了明显的变化:随着海拔的逐渐增高,茂密葱笼的植被被枯黄的杂草取代,山石也一改轻灵秀美的风韵,变得狰狞和嚣张起来,特别是山崖边大块大块的岩石,筋凸棱显,力度十足中隐隐有些轻蔑,仿佛在说“你们这群傻X,等会儿老子滚下来叫你们知道厉害!”没有背包,走起路来自然轻松了许多,但一遇到上坡,还是立马上气不接下气。
在翻过接近5000米的山口后,我们终于看见了传说中美丽的牛奶海,牛奶海并不大,和所有的高山海子一样,恬静而含蓄的一汪碧蓝,仿佛亘古以来便是如此,从未变更。映衬着近在咫尺云雾缭绕的雪峰、陡峭而险峻的山石,有一种凌厉的美。
拍完照后继续前行,目标是五色海。这时开始飘雨,心想正好检验一下我们的装备,反正也没地方躲。翻过一个山坡,给我们带路的小破孩指着一个浑黄的池塘,告诉我们“那就是五色海”——这个和小破孩一样猥琐难看的淹塘就是大名鼎鼎的五色海?!看来是这两个小刁民欺负俺们找不到路,想早点完成任务随便找个地方糊弄咱们的,居然还煞有其事的说“平时五色海很漂亮,但是今天下雨冲刷泥土导致水色很浑浊”之类的鬼话。雨逐渐下得大起来,夹杂着寒风迎面一阵乱吹,刮在脸上隐隐作痛。尽管冲锋衣防水挡风效果一流,但在这种恶劣的气候下也没有了欣赏风景的心情。算了,懒得和他们计较,只想赶快到达今天的宿营地“卡斯牛棚”。
在风雨中艰难跋涉了数个小时后,我们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 “卡斯牛棚”,据说这个地方已经属于卡斯村的范围。牛棚简陋得不能再简陋,就是平坦地上用片石码起的小石屋,屋里有几根木柱子支撑,仅此而已。而且里面用石头隔开,人牛混居,各占一半,脏是肯定的。但是难得的是,屋里火塘居然还有几颗火星和现成的木柴!从马背上卸包的时候,发现价值千元的英国名牌PACK的背负系统由于和马背的摩擦上有些磨损坏,顿时心疼不已。虽然满地牛粪,但大家围坐在干燥而温暖的火塘边,烘烤淋湿的衣裤,喝着热情主人倒的酥油茶(要给钱的),倒也其乐融融,毕竟比刚才“单薄衣,全是泥,斜风细雨无处归”好多了。
放牧人好像对普通话不太熟悉,但通过张牙舞爪一番,还是准确无误的传达了收费标准:睡在牛棚里每人10元,睡外面每人5元,提供热水和酥油茶。黄SIR和BANNIE没有帐篷,只好和主人、牛犊等共卧一榻,我们的高山帐篷则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了。我对这样的鬼天气骂了几句,结果马上便尝到了恶果,出去搭帐篷的时候,头在牛棚上狠狠撞了一下,满头的血,赶忙向神山道歉,真没想到他们这么小心眼儿,等俺回重庆,脱离了你的管辖范围后再把你骂个够。
“温馨迷人的青色毡包,有惊奇灿烂的微笑,琥珀一般的奶油,润泽风干的牛羊肉,一堆朝霞般的火焰,燃烧出干牛粪独特的芳香,燃出清茶醉人的温暖,一只娇柔的羔羊,挤进女孩温柔的怀抱”这段美丽的文字让我对藏区牧民的生活氛围一直有着诗意般的憧憬,可是,梦想中的场景一直到我们两个月的旅程结束连个鬼影都没出现过。艺术,毕竟远远高于生活。
第四站:卡斯牛棚——卡斯村
大家晚上睡得都不太好,原定8点钟出发,起床后磨磨蹭蹭直到9点半才动身。好在今天的行程是从海拔4600米穿越地狱谷,到达2000多米的卡斯村。全是下坡路,想必要轻松许多。
下得山来,入口处是一片开阔的平地,遍地黄色的野菊花,随风摇曳,恍若童话世界一般。再沿通天河进入原始森林,就正式进入传说中的阴森恐怖的卡斯地狱谷。实际上,卡斯谷一路美景如画,在我看来,真该改叫做“天堂谷”才是。沿途植物非常有特色,很美,由于是高海拔地区,显然以青冈树、云杉、红杉、冷杉为优势树种。沟谷中雾气氤氲,一条条白色的云雾便如有生命的精灵在林间穿行。地上绿草如茵,此情此景,叫人如何不生出天堂的感受?
从地狱谷走出来,又翻过一个小山坡,大约5点钟左右,终于看到一大片经幡飘扬的村庄,就是我们今天的目的地——卡斯村。住在马夫的亲戚家里面, 一放下背包,全身黏黏糊糊的我们就来到村旁的通天河洗澡,从雪山上汇流下来的雪水冰冷刺骨,实在痛快!要洗完的时候,一阵倾盆大雨驱赶我们以最快的速度狂奔回去。
住宿的地方在二楼,住宿包晚饭10元一人的价格倒也不算贵,不过他们只提供楼板,其他什么床啊、被褥啊一律没有。而且没有电,外面树着的电线杆是让领导检查时看的。心有不甘,于是厚着脸皮请求晚上的饭里能否有点肉,热情的主人豪爽地笑着满口答应,毕竟还是好人多啊! 我们不由得满怀感激之情。结果满怀期待和热忱迎来晚饭,却吃惊的发现:一锅白饭和一锅清水白菜,里面哪里看见半点荤腥!
第五站: 卡斯村——娥眉村
从卡斯村到蛾眉村4公里,路很平坦。只是光秃秃的土坡没有遮阴,灼热的阳光烤得人火辣辣的疼,涂的防晒霜一会儿就被汗水冲掉了。墨镜和帽子更是须臾不能离身。由于浑身汗出如浆,带的水一会就喝得差不多了,到后来就只能润润嗓子。幸好娥眉村很快就到了,令人狂喜的是,这里居然有冰镇的可乐!大伙眼睛都绿了,一阵牛饮,精气神才恢复正常,坐在路边一边抽烟一边休息。由于已将近5点钟,有的人提议今晚就留宿这里,明日养精蓄锐再出发。蛾眉村至色苦村这段路是沿途中最为艰险的一段,非常险峻。这时,过来几个干部模样的人,连忙询问往色苦村的情况,回曰:不远,如果走对方向的话,大约两个小时多就到了。请注意,预计时间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前提是“走对方向”!事后证明,这正是我们噩梦的开始。
果不其然,出村子一会儿,道路开始变得凶险起来,首先一个垂直跨度非常大的下坡给诸人来了个下马威,把人均负重至少25斤的我们走得腿直打闪闪,之后全是窄不过盈尺的山路,颤颤巍巍在陡峭的山脊上蜿蜒前行,两侧都是坡度极大的悬崖,稍有闪失,就可能连滚带爬跌下去。加上壮志骄阳的热烈,更是大汗淋漓,让我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开始下山了,山路虽崎岖不平且坡度很大,水也喝得差不多了,但大伙儿都走得很亢奋,好象一群英姿飒爽的运动员正高举着神圣的火炬,豪迈的奔走在建设社会主义的康庄大道上。我是野驴,我怕谁?只有黄SIR好象腿伤复发,一瘸一拐走得异常吃力,我们就不断给予其精神上的鼓励。下到一个平台,依稀看到了村庄,先到的兄弟们累得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歇息。尽管太阳快下山了,但张科已确定了通往村寨的小路,于是我们也放心地躺下休息,并幻想今晚是否会有热水澡和带肉的晚餐。
到色苦村的小路非常难走,美其名曰“路”,实际恐怕只是牛羊踩出来的便道吧?若不牢牢抓住路上稀疏的植物,根本没法稳住脚步。大伙越走越心惊,眼看天色将黑,更是惊恐:晚上走如此险峻的山路,无异于自杀。真可谓:“夕阳山外山,春水渡傍渡,不知哪疙瘩是咱几个今晚的落脚处?”
此时,我突然发现前面杂草掩映下有踩踏过的痕迹,心中一阵狂喜,手脚并用的爬了过去,果然有路!!赶紧招呼同志们以我马首是瞻,前进。令人沮丧的是,只延伸了不到十米,小路便被一道被大水冲刷出来的深沟卡短了,宽度逾2米。深沟就象一个滑梯,底端直达踹急的东义河,若一跤滑倒,就TM直接滚到河里喂鱼去了。反正留在原地也不是个办法,干脆豁出去了,我紧了紧背包,看准沟当中一块比较坚固的石头,脚在上面一借力,一跃而过。那块石头果然不牢,乒乒乓乓直滚入河,带起一大片尘土,恐怖!过一个就好办多了,先把背包一个个递过,再手牵手爬过,黄SIR虽然有次小小的滑坠,但总算都安然通过。不过厄运再一次无情的袭击了我们,前面依然没有路......
怎么办?现在的情况是:大家都挤在一条窄不过盈尺的山路上,窄得连包也放不下,左临深渊河流,右依陡峭悬壁;路况恶劣,植被稀少,稍一动身,泥土石块便悉悉索索直掉,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忧;天色已黑,无路前行,也不可能后退。数小时滴水未进,大家的嗓子均渴得冒烟,更难受的是,眼瞅着下面几十米处就是奔涌的河流,却无法止渴,这种滋味实在太折磨人。最后大家决定,今晚就靠着崖壁歇息,明日天亮再寻路前行。
看来今晚注定要度过一个不眠之夜了。大家各自寻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可以勉强坐下。一边互相鼓励保持冷静,一边不时喊叫着彼此的名字,提醒不要入睡以免滑坠。电筒和头灯的光线在众人的脸上一一划过。茫莽夜空,几声呼唤,几处虫鸣,几束微光,交织着某些人内心的恐惧。到了后半夜,时间越来越难熬,又冷又渴又饿,身边虽有压缩饼干,可没水怎能下咽?干得冒烟的喉咙只能不断含着红景天含片,方感到一丝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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