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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660020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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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木里到稻城与神的的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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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里到稻城穿越--风雪日萨
甲洛的清晨是宁静的,阴霭的天空,黛色的远山,平和的心情。 一点阳光从云层中透出来,甲洛村的老太太赶着牛羊还有小猪从营地边走过。鲜艳的帐篷、荒乱的小猪、好奇的藏民在清晨中被奇妙地揉合在一起。 早饭过后,按照惯例又是收拾营地。严德夫是个漂亮又快活的小伙子,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哼歌,一个MM轻轻推推我,“你听,他在唱什么!” 东北人都是活雷锋的调子从一个德国人嘴里唱出来具有一种特别的戏剧意味。不过,这种戏剧意味很快就被一种直率的火药味替代了。他用一个很大的塑料袋把整个营地的塑料垃圾都收拾在一起,但在不经意的时候,这些垃圾都被投进火里焚烧了,白色的烟雾腾空而起。 “什么,这是干什么!” 严德夫德脸迅速被扭曲,甚至有些气急败坏。 “这是污染,更严重的污染知道吗?” 郭大侠上前解释,这么多垃圾不能留在这里,但我们前面还有那么漫长艰难的道路,因此也无法带走,只有烧掉。 严德夫更加激动,整个营地都听得见他的声音:“怎么带不走,我来背就是了!天啦,你们还不真正懂得环保......” 严德夫大发脾气成为所有队员最深刻的记忆之一,他用他的行动给大家都上了一堂环保课,让每个人都反思自己对环境的真正态度。 一直到队伍出发的时候,严德夫的情绪才渐渐平静下来。他和彼得两人都坚持自己背包上路,尽管当天的任务是从3100米一直爬升到4300米。 这是艰难的一千米高度。 离开世外桃源般的甲洛,队伍进入茂密的森林。在高大的松树和冷杉林下,杜鹃花正在盛开,一团一簇,悄然开放。松枝上松萝低垂,雨水顺着松萝轻轻滑下,晶莹透亮。我喜欢茂密的松林,更喜欢在这种湿润凉爽的天气中静静地穿过原始森林,仿佛在自己的内心世界中漫步。然而,对多数人来说,这样的旅行可不轻松,对于垂直上升1000米大家也没有概念,总是急于看到目的地。翻过一山又一山,上了一坡又一坡,越是心急,让人的耐性和信心也就被吞噬得更快。 每一个衰弱下去的队员都会成为领队们的心病。先是小段不行了,接着是影姑.....水手和BIRD都留在后面主动承担起领队的责任,陪着她们一步步跟上来。老郭软硬兼施好歹让马夫留下来,让姑娘们上马。再后来,探险龙也成了探险虫,脸色惨白,两眼混沌扶着树干直喘粗气。 我嘴里鼓励大家坚持下去,心中却已经在盘算,是不是到了该启动应急计划的时候,让坦克带着体弱的队员原路返回。但这个计划的启动对谁都是很残酷的,作这个判断也异常艰难,这使我长时间处在痛苦的思想斗争中。 随着大家体力的消耗,周遭的植被也在悄悄改变。下午3点老郭从前面呼叫说他们第一组已经上了一个平台,马帮又停下了,他们要求就地宿营,从那里第二天可以轻松地翻过日萨。观察了一下周围植被,我估计高度还不到4000米,这时候宿营无疑是把最大压力留给翻越垭口最艰苦的时候,这显然是个很恶毒的主意。因此,我坚决反对,要求老郭要严厉对待那个狡猾的水洛马帮,必须按原计划到日萨宿营。 终于,第二小组也跃上那个平台,周围的松林已经稀疏下去,可以看见壮美的山谷,雾气在谷中涌动,大家都有了些成就感和自豪感。连探险虫也抖擞起精神摆个姿势对着山谷放声呐喊一番。 草地上,严德夫已经休息了很久,并且用炉头烧好了饮料。大家围过去,也休息一下。虽然表现得很平静,但看得出来,因为背负沉重的背包登山他已经筋疲力尽。此时,他不得不服输了。我和DONOTHING将他的背包拿过来轮换着背。DONOTHING本来对前面的道路没有信心,一直忐忑不安地想保存体力,力争最后能成功穿越过去,现在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作出牺牲。 艰难爬升,再上一个平台,我们上到了山脊上,高大地乔木完全消失了,眼前为之一亮。峡谷的对面就是雪山,在水雾中隐隐约约显露出身影。大家一直埋头走路,这么些天的艰苦旅行,现在毫无思想准备突然站在雪山面前,发现目标触手可及,一个个都惊喜万分,欢呼雀跃。 我走在队伍中间,大家都停下来拍照,同时也等后面的人跟上。对讲机里穿来老郭的声音,他们已经绕过山脊的小道到达峡谷对面的台地上,就快到日萨牛场了。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不过这时候我心中并不焦急,以后就没有什么上坡,凭肉眼就可以看见整个线路地情况。 收拾好队伍再走,情况开始改变。刚开始只是飘雪,然后风雪逐渐加大,我的身边除了Donothing和水手都是老弱残兵,但Donothing和水手因为帮严得夫背包也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在森林中让小段上马的时候,为了她舒服一些,我把抓绒衣脱下来给她垫马鞍了,此时才觉得那件抓绒衣是多么重要。风虽然不是很强劲,但是已足够把人冻透。 老郭传过话来,他们已经到达营地,他正在忙着扎营。我通过对讲机让他无论如何派几匹马回来接应一下,但马夫都不肯动,敦珠带上自己的马回来了。 迎面遇上敦珠时,风雪已经加大,天色变得很暗。好在小道在峭壁上盘绕,路线很明显。敦珠远就叫唤:“我给你送衣服来了。” 停下马,他从背上取下背包,是smile的冲锋包,包里有我给小段垫马鞍的抓绒衣,背包还拽了一个小睡袋套,我把抓绒衣取下来刚要穿上,敦珠一脸苦相说:“哎哟,我也冷得要死啊!” 这句话不要紧,我只好发扬风格,让敦珠把抓绒衣穿上,他也确实穿得太少了一点。我让他赶快到后面去,无论如何让朱大姐上马,水手和BIRD背着严德夫的包此时正心情焦虑地陪着她在后面慢慢走。 拿过敦珠送来的背包,DONOTHING又抢着要背。 真是好兄弟!从去年夏天的偶遇到后来白沙河溯溪,之后又一道去年保玉则登山,一种缘分把我们连到一起。在艰苦环境下,更觉得真情可贵,不禁感慨。 “好啦,别和我争,背上背包我还暖和一点。”我把包背上,带着大家继续赶路。 没多久,敦珠从后面赶上来说朱大姐太疲劳,几次上马都从马背上摔下来。因此,他只驮着严德夫的背包上来了。此时,我的对讲机电池耗尽,已经失去和前后的通讯联系。 走完峡谷小道上到台地上,地形变得复杂起来,小道分岔很多,风雪也更大,天已经开始黑下来,头灯在背包里随马帮走了,第二小组的处境相当艰难,落到后面的人更是危险。 翻过一个小山坡,远远地在风雪中可以依稀地看见红红绿绿的帐篷影子。我停下来,让DONOTHING和严德夫带大家先走。 “到营地以后让老郭把头灯都收集起来,派人沿路回来接应,记住都把头灯打开,方向向着后面人来的方向给大家当路标。我回去接其它人!” 此时的情形已经相当危急,一旦有人在这风雪中失散,没有谁能熬过这一夜风雪! 严德夫背包里有电池正好给我对讲机换上,这让我心里安稳了一些。 “把背包上的抓绒睡袋给我,我把它披在身上好歹能支持一会儿 ......” 谁知睡袋套一打开,里面竟然是一件羽绒服!上帝,我就背着羽绒服在风雪中挨冻!心中懊恼又惊喜。穿上羽绒服,带上大家捐助的巧克力,我不用担心会为了去救别人而把自己的小命搭上了。 返身进入风雪中才发现我们走过的路是这样长。等我接到其它队员的时候,风雪已经减弱,天也亮开一些了。旁边的山头上传来老皮的喊话声,为了接应其他人他已经爬到高坡上了望。 走到山谷的牛场边,遇到来接应的流氓兔,他自己高山反应比较严重还在这种危险时刻出来接应别人,让我很感动。他告诉我两个德国人情绪很激动,让我去安抚一下。 走到营地边,果然一群人围着彼得和布兰尼,彼得正在大声嚷嚷,要求清点人数,在危险时刻派所有人进山搜寻。看得出彼得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他知道什么时候是真正的艰难和危险。这种天气条件下,人在风雪中很容易迷路,一旦迷路后果都是灾难性的。我告诉他我已经作过安排了,现在所有人都平安到达营地,危险已经过去了。严德夫也上前解释,彼得才终于平静下来。 老郭和石头他们已经安排好生火做饭,营帐也已经扎好,达到营地后我已经没有多少事情需要作。连我的背包和睡袋都已经被SMILE和虫虫收拾进帐篷布置好了。 虫虫刚刚经历了人生中最难忘的一幕,情绪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她和山猪在风雪最大的时候走在中间,和前后队都失去了联系。他们在一个小石屋中避了很久,冻得不行,但始终不见有人跟上来。不得已,山猪出发到风雪中去找组织,临行前摘下一个求生哨给她:“如果我没有回来,你就拼命吹这个哨子!”在那一刻,她第一次那么真切地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到达营地以后,她大哭了一场。 需要安抚的心灵很多,这样感人的故事也很多。野外探险,就是浓缩的人生,在短时间内,你会经历许多可能需要几十年甚至一辈子才能有的人生体验。 查看一下营地,检查一下体弱者的身体状况,发现情况都不严重。仿佛突然被一道火柴擦亮,心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或许我们可以创造一个奇迹!”这里是日萨,4300米,前面就是遮洼忍葛山口,如果这风雪能够在半夜停止,以现在大家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只要后半夜不出现剧烈高山反应,我们就可以抛弃第二套计划,全部穿越到亚丁去! 与老郭商量,他压根就没有想要退回去,退回去比前进更困难。 把指挥权移交给坦克,我早早就进了帐篷,把体力和精力留给后半夜,准备应付可能出现的大面积高山反应。 能否穿越成功,有多少人能够穿越成功就要看这一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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